似乎一夜之间就老了。
妮娅注意到对方鬓角的头发都有些发白。
她默默叹了一口气,“注意身体,耕四郎叔叔。”
“感谢。”
妮娅和古伊娜的交集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,古伊娜会在妮娅来到道馆的时候,抽空过来和她问好,彼时的古伊娜脸上会挂上腼腆又可爱的微笑,轻轻抿一抿唇角,眼角就弯起来了。
她很少会这么笑着,训练时的古伊娜严肃古板又认真,在面对对手时又非常凶狠霸气十足,因此她的笑容十分珍贵,妮娅还曾抓拍过好几次古伊娜的笑容。
照片上,少女笑的明媚,身上穿着的道服也随风飘扬,处处透露出生机勃勃。这些照片她都有留存,现在她把照片复印下来,一份送给了耕四郎,另一份她打算交给索隆。
耕四郎接过照片时双手轻微颤动,他低垂着头,望着照片上的古伊娜。
良久,他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来,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,另一只手发狠般捏着照片,传来几道低低的啜泣声。
“古伊娜是怎么死的?”
耕四郎没有回答。
妮娅没有流泪,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悲伤,却没有流下眼泪。
她向来是爱哭的,眼泪总是跟不要钱一样哗哗往外流,但她看着古伊娜那张遗像上黑白分明的脸,她哭不出来。
死亡于古伊娜而言,是一种解脱吗?
妮娅并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的是,古伊娜曾经数次的迷茫过、焦虑过、也曾畅想过自己的未来。
可未来压在她身上太重了,重的她喘不过气来,古伊娜最终妥协于现实。
妮娅并不明白这种未来带给古伊娜的压力,因为她没有任何压力。
小时候,妮娅的压力来源于自己,自己对未来生活带有恐惧——她知道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离开自己,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,所以她会抓紧一切机会去充实自身。
自身强大了,才会不惧困难。
而罗杰也好,露玖也好,甚至说雷利啊香克斯啊,他们并不会给妮娅任何压力。他们更希望妮娅少些压力,别总是逼迫着自己。
死亡是解脱吗?古伊娜?
这个问题不会有任何人的解答,妮娅得不到回答,她猛吸了两口气,逃也似的离开道馆,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索隆,身形一晃,就来到了索隆训练的山涧间。
上身赤裸着的索隆坐在瀑布下面,浑身被激流河水浇的湿透。
他今年还不到十岁,皮肤早已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肤色,还稍显瘦弱的少年身材已有了几分蓬勃肌肉的显现。
索隆一动不动的盘腿就坐在那里,任由河水从他头顶打下来也不动分毫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刀,妮娅是认识的,刀柄和刀鞘呈现出白色,简单又朴素,很好看,那是古伊娜的刀,名为和道一文字。
妮娅踏着河水中间的礁石,来到索隆面前。
索隆察觉到有人的到来,睁开猩红的双眼,见是妮娅,他才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一般,肩膀一下就沉了下来。
他的眼中好像有泪水,又像是河水,妮娅分辨不出来。
“姐姐。”
妮娅听见索隆这么喊她。
“是我,是我害死了古伊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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